题记:
  你知道什么叫做灌篮吗?那就是用几乎要把篮框砸碎的力气把球砸进去,这是最能振奋士气的投篮。
   赤木晴子
  最近想起《灌篮高手》,想起那热血……,心里不由有些东西重新被搅动起来。那就用浑身的力气,把一些东西砸碎,让欢乐倾斜出来。

01
没想到时隔10年后,让我重新捡笔抒情的尽然是樱木花道……
最近,记性越来越差,一些年少时热血喷薄、激情澎湃的事越来越模糊,青春在时间的那头,我在时间的这头,时间像点燃的沉香,香屑捧在手中,有时会感觉到温热,更多时候是风起落屑的恐慌。
正如萧秋水说的,缺钱和缺爱都可以有机会弥补,而机会,存在于时间里。年少的时候,看不到时间的尽头,以为未来还长,有大把的时间。
年长后,才明白,在时间的河流中,一个人就算能够把握住自己的时间,也难以把握住他人的时间。人生终究要面对这样的阶段:世界越来越荒凉,所爱的人越来越少。
既然在时间长长短短的尽头注定是一片挫骨扬灰的荒芜,那么是什么样的洪荒之力才能抗衡时间燃尽,沉淀在吹不落的回忆里?

98年的夏天,我准备上小学一年级,我表哥大博大我六岁,准备着升入初中。另一个表哥大宝面临高考。我们仨挤在姥姥家的小屋里生活。
有线台早早地放出预告,却为了避开高考,破天荒的推迟三天播映。

  先来梳理一下人马(括弧里为配音演员):

02
当《君が好きだと叫びたい》的旋律响起,时间之钟倒转13000多圈回到那个北方的小城,一个有点婴儿肥的少女坐在教室的窗户边,有点矫情地在某个物理或是化学试卷的一角画下流川枫帅气的头像。在书比人高的教室里,是不知道一部动画片在四角的天空外火成了什么样子的,那些个流火的夏季,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人生大计忙碌着。
当成年的我学会在化妆镜前细致的涂上口红,低眉顺目地讨好生活,精确而乏味的复制一天又一天,迎接一年又一年,当初那个奔波在教室与电视机之间的少女,那些因为热血和胜利的狂欢尖叫,那点认为自己有天赋的小确幸,是否已经燃烧为时间的灰烬了呢?
十八年真的很长,长到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能成长为热血沸腾的青年,曾经的少年变成内敛与克制的大人,燃尽青春热血与纯真自信。再听现场版《直到世界的尽头》,当昔日的帅气的鲜肉长成了发福的大叔,唱着那句“请你在这世界终结之前,
最后再告诉我一遍, 我和你曾今在一起,
你会永远记在心里……”我早已泪流满面,我终于明白这首歌真的是写给浪子的,我们都是或曾经是时间的浪子,像个空罐头,被抛弃在大街旁,只是这个被抛弃的空罐头,一直到这个世界的尽头,
也不愿意和梦想分开,无数个不眠的夜晚,,一直这样的企盼……当我抱起电脑复习流火夏季那群热血少年故事,怀念梦想的味道——冷冽俊美眼神坚定的流川枫,毅力爆棚疯狂天才樱木花道,桀骜不驯浪子回头三井,惹事生非追风男孩宫城,坚持梦想独当一面的赤木一一浮现在眼前

这就是我小时候所在的城市中,《灌篮高手》的诞生始末。

  湘北
   教练:安西(于正昇)
   灵魂人物:樱木花道(于正昇)
  队员:赤木(胡大衛)、三井(胡大衛)、木暮、宮城、流川枫(官志宏)
   花絮:晴子(王中璇)、彩子(華珊)、洋平(于正昇)等

03

 

  陵南
   教练:田岡(官志宏)
   灵魂人物:仙道
   队员:鱼住、安田
   花絮:彥一(官志宏)

真心艳羡井上雄彦那双被上帝亲吻过的手,力透纸背又细腻灵活的画出栩栩如生的形象,拥抱梦想的人大概都是相当幸福的吧,那种此时时刻拥抱着的幸福感觉,远超于成败,打败了作为对手的自己。
少女时代的我自然会被遗世而独立的流川枫迷倒,他冷冽神秘、打球时魅力四射、简单善良、又目标坚定,符合所有少女梦中情人的假设,梦幻美好,又遥不可及,甚至有些许讨厌总是放大话、爱出风头的红头发猴子。而成年之后,反倒越来越被樱木花道的真诚打动,他是真实的存在,时而自信爆棚,也会惊羡流川枫的球技,因为爱而出风头,被鄙视亦能满血复活。我不是漫画党,可是当看到樱木花道受伤被换下时对安西教练说的话:
“老头儿,你最光荣的时是什么时候?
是当国家队选手的时候吗?
对我来说,最光荣的时刻就是现在!”
我泪奔不止,成年后的我们不问对错,只计得失,可曾记得那种跌倒了还要爬起来享受的坚定之心?
流川枫与樱木花道就像冰与火的交织,作者用同一时空下,两个少年的冲突、和解、默契,让我们知道,所谓天赋异禀只是努力的理由,天才的自恋只是意志坚定的加持。成熟的高手就是可以将两个截然不同的矛盾体同时存在,又那么合理自然,从这种意义上说,流川枫与樱木花道又多么相似,那种必胜的信念,甚至超过了胜利本身。
当我合上故事的最后一页,《十日后》我已不想再翻看,这是一个完美的故事,从一个谎言开始,到真心的喜欢结束,从两个少年的夺妻之恨开始,到无间配合击掌结束。
    
深爱故事里的每一个人。致疯狂的樱木花道、桀骜不驯的三井、惹事生非的宫城和格格不入的流川枫、冷静克制的赤木、举重若轻的安西教练,还有……直到世界的尽头,如影随形的梦想。

那时候,那些令人窒息的考试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每天下午五点,大博哥来我姥姥家吃饭,然后和我一起看五点半的动画片。

  翔阳
   教练:藤真健司(何志威)
   灵魂人物:藤真健司(何志威)
   队员:花形、长谷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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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听说五点半的动画档要放日本的《灌篮高手》,我们都超级兴奋。却要因为照顾高考生,而等待三天观看,我们沮丧了好久。

  海南
   教练:
   灵魂人物:牧绅一
   队员:牧绅一
   花絮:清田信長(官志宏)

难熬的,等待《灌篮》的三天,过去以后,被爸妈放任的我们全看疯了。跟全市的N多男孩子们一样,大博哥学会了耸起双肩双手插兜的走路方式,学会了白眼看人缓缓吐字来表达轻蔑。包括我之内的更多人发现,原来篮球是天下最性感的运动。

  第一眼看到牧绅一,我感觉他就是一个标准的日本军曹。带领一支连续十七年称霸神奈川县的队伍,胜利不是荣誉,也不算负担,而是责任,更是习惯。他不断地训练自己,训练队友,训练一切可以训练的,目标简单而明确:胜利。一次又一次的胜利。
  那么牧绅一身边是否还有一个牧绅一呢?清田信长?他也许是和樱木花道同样的臭屁的人,如果说不是更臭屁的话(其实这部戏里每个篮球手都有些臭屁),可是这种臭屁下的自信不如说是在臭屁下自我催眠(暴寒^_^)。但也正是这种自我催眠把他的潜能一点点挖掘出来,可他毕竟不是牧绅一,因为他没有那种领袖气质,那种先天就具有类似狂人啊,独裁者什么的领袖气质,那虽然可以独立享受什么,但更多的是必须承担什么的独行。
  海南之所以成为王者更多地并不是队员的天赋或者教练的运筹帷幄(其实陵南是这两方面做的更好的,山王之后的湘北,该无法与之抗衡了吧?要知道,本来他们就有仙道!),而是体制化的咄咄逼人,他们更多地象一支军队而不是球队,也源于此,这是所有球队中我最不喜欢的一只队伍,虽然能够一次次获胜,那,还是梦想的胜利吗?

街上从球衣,球鞋,到篮球,篮板,相关链接一路脱销。营口一中可怜的露天操场里,大博哥跟着所有《灌篮》迷的小男生们,三步上篮还没摸着门,却已经把樱木和青田搞笑的花哨胯下运球学的像模像样。中场休息的时候他们大大地分开双腿坐下,非常装B地狠狠灌一口矿泉水再甩甩头发。台阶上坐着看他们打球的女孩子们都红着脸小小声地尖叫着——她们和他们都知道,那个pose迷死人了。就像《灌篮》里所有帅气的男孩一样。

  如同翔阳的藤真。
  藤真比较出彩的有两场比赛,其一是翔阳对湘北;其二是翔·陵对湘北。相对于其他人炫目的技术,他的威力在于融化,在于协调,在于使得一加一加一加一加一远远大于五。他的存在,会使事物发生质变,当然质变以前是什么呢?是量变,是花形和长谷川。
  翔阳是所谓的长人兵团,也就是体能更显于意志力的那种,但在碎了的镜片后面何尝没有花形坚韧的目光,在三井的压力下未尝不见长谷川那倔犟的背影。可惜就是这么一个队伍,有一个致命的地方,至少是我认为致命的地方:藤真永远知道自己要追赶什么(早期的流川也同样如此),可巅峰从来不是在追赶中崛起的,他没有意识到该停留下来等那些无意识的芝麻绿豆,所以他永远地在追,而追不到。

而小小尖叫的女孩子们的原型,赤木晴子,也据大博哥和其他年轻的年长的男生说,成了他们心中初恋的标准样子:白白的,小巧的,大眼睛,多愁善感,花痴得单纯可爱。。。

  接下来我的确要说两个教练。陵南的田岡和湘北的安西。也正是这两个人的存在,《灌蓝》后面才真正有资格加两个字:高手。
  湘北总让我想起白富士高中(《排球女将》),就像安西总让我想起那位老教练。同样有校园暴力,同样有社团,曾经在校园里的你我,从这一刻起,重新开始追女孩子,重新开始翘课,重新想让很多的事情重来一次。而安西这样的教练就是第一个温暖的理由。不过,相对于把篮球看作是“道”的安西,其实另一个教练则更像动物版凶猛,或者像那凶猛的动物:陵南田岗。

 

  如果说陵南对海南还是仙道和牧绅一的对决,那么安西因病缺席之后,陵南和湘北的比赛就是田岗的个人秀了,而且还是一场差一点就成功的个人秀。
  出于剧情的考虑,海南终于还是以小组第一的身份出现,于是湘北和陵南之争就成了生死之战(很多高三的老大不想留级的话这可是最后的机会了)。在湘北开场就火力大开的情况下,田岡茂一透过满场的大汗里尖锐地把湘北繁花下的残花败柳一根根地剔出来:三井的体力、犯规太多、上台面的队员太少、昏招坚持不懈的樱木花道……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安西教练因病缺席。他通过他职业生涯下熬炼出的敏感,象一个猎人一样发现了所有的破绽,反过来对自己手里的每一张牌:用提前下场煎熬鱼住,用樱木花道的出色逼迫福田,更在最恰当的时刻打出了他最强的王牌——仙道。就像两个掰腕子的高手一样,不论深陷什么样的僵局,一寸一寸地就这么力挽狂澜。
  这里插叙一下我觉得在整个井上世界最强的人(当然是动漫版):仙道。很多人也许会想起流川枫,但他和仙道的区别恰似樊哙之于韩信,前者再怎么最多是一名猛将,而仙道则能引领全军,甚至引领一个时代。仙道首先是仙,如闲云野鹤,不为形拘,他平时不过是一杆钓往碧波万顷;哪怕上场的时候也是懒洋洋地把衣服塞进裤脚。但是千万不能让他拿到篮球。
  拿到篮球的仙道就像一刀在手的剑心,他可以是牧绅一那样的全球攻击中心,他也可以是藤真那样的协调枢纽,他能象阿神那样投三分球,也能象赤木那样盖火锅,甚至象樱木花道那样抢篮板,当然,最关键的是他可以象自己那样,象仙道那样让对手闻风丧胆。然后,胜败不过是下一次钓鱼时的一个回眸。在所有臭屁的篮球手中,他是唯一一个只在赛场上对胜败耿耿于怀的男人,就像那个抱着大波妹过河的和尚,过了河,放下就是。有如《白面包龙兴》里蔡少芬所说:他不是很臭啦。
  那么在这样厉害的田岡和仙道面前,为什么湘北还能取胜呢?这同样就是我刚才所说翔阳的那个致命缺陷。

 

  湘北有两个人,一个是安西,一个是樱木花道(在中文音轨里,奇妙的是同一个人为他们配的音^_^)
  前者与其说是技术上的巨匠(这点田岡总会后来居上的),不如说有巨大的精神感召力:譬如当年田岡一心要招致麾下的三井和宫城都是为了他才投奔湘北的(虽然后者后来是为了彩子,谁叫彩子的肚子怎么都比安西的漂亮吧?)他要篮球队打开里面早已血肉横飞的篮球馆,他要湘北在全国大赛前夕面对可能导致队伍信心全毁的翔·陵联队(虽然这种用两个公司的精英去训练另外一个公司的做法实在太浪漫了),缓慢的“呵呵”下面是缓慢的信心,不疾不徐,却象一把不断旋转的螺丝凿。

98年。那年我6岁。《灌篮》里的人物16岁。
每晚五点半《灌篮高手》演3集,让小小的我学会了《灌篮》里所有的片头曲片尾曲,那个旋律,一直到现在我都没有忘掉。

  不过,今年的湘北关键还是有了樱木花道。年轻人的可怕本就是意外,而樱木就是这种不折不扣的意外。
  这也是翔·陵乃至最后的联队都最缺少的东西,那个我认为他们最致命的地方:他们没有樱木花道这样的天才。搞怪的天才。
  曾经看过一个专访,问NBA的人为什么要用那么嚣张和繁复的投篮技巧,答曰:这样能够点燃观众和队员本身的激情,而激情,有时甚至意味着一切。那种近似杂耍一样的投篮和分球是令人恐惧的,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下一步会发生什么。
   樱木花道的厉害往往有这么两句台词:
   他为什么会在那里?他为什么能够做到?
  哪里来那么多为什么,这个用一碗面的力气就摆平三个高三黑道的家伙,他那近似无穷的体力和近似“无耻”的精神力象水一样无形,象火一样无声。水火相逼之下,正常的强队翔阳、陵南不正常地输得淅沥哗啦也正常啦:)

我做在姥姥家的床上,看着那个19寸的小电视里面,湘北队的五个活宝一样可爱的男生坚持地追寻着他们的梦想。我还记得我看到湘北队反败为胜的进球时,总会激动地从床上跳起来,甚至也跟着电视里的观众们喊“湘北加油,樱木加油。”

  不过,打碎的篮框背后究竟有什么呢?热血。

那个夏天,在笑声中悄悄地过去了。